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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ngrenLi USA · Communit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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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想到这件事,是因为前两天店里来了一个刚入学的文科研究生,买书的时候跟我说,她上了一个月的课,在课堂上一句话都没说过。我说,我第一年也是。
文科的研讨课和我从前习惯的上课方式很不一样。十来个人围着一张长桌,教授几乎不讲,三个小时全靠学生讨论。每周要读两三百页,带着问题来。
我的问题不是没读,也不是没想法。是每次我在脑子里把一句话的语法理顺、准备开口的时候,话题已经往前走了两步。本地同学说话像打乒乓球,一来一回,我像是站在旁边数比分的人。有一次我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段,说完全桌安静了两秒,然后有人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讲。那天我是走回家的,四十分钟,一路上都在重播那两秒。
课堂参与占成绩的三成。期中的时候教授约我谈话,我以为要被批评,结果她说:你的书面作业是班上最好的之一,我想听到你的声音。她给了我一个办法,每次上课前把想说的一个观点写在纸上发给她,她会在讨论里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点我的名。
这个办法我用了半个学期。被点名的时候我照着纸念,念得很笨,但念完之后往往有人回应,我就能再接一句。到第二学期,我不再需要那张纸了。
还有一个自己摸索出来的小经验:抢在前十分钟发言。越往后,讨论越深,可以插进去的缝越窄;开头的时候大家都还在热身,说一句朴素的话也没有人在意。
书里说,沉默有时是一种语言。但在研讨课上不是,在那里沉默就只是缺席。如果你现在也坐在那张长桌旁边一言不发,可以去找教授谈一次,他们多半比你想的更愿意帮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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